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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27

    难忘Africa(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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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忘Africa(之四)

       中国在非洲的影响力是比较大的,从我第一次踏上非洲的大地就有这种强烈的感觉。就全世界的视野来看,我想应当仅在美、法之下吧。那还是八十年代的初期,不管是从尼日利亚还是到布隆迪、无论是布基纳法索还是埃塞俄比亚,中国产的搪瓷、碗盆、热水瓶、布料以及自行存充斥着非洲的大市场。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应当被冰箱、空调、电视机所取代了吧。

        我还记得当初在拉各斯的街道上画室看到毛主席的画像是如何的惊讶和好奇。而中国功夫,则被好多非洲青年所仰慕,他们知道李小龙,还知道李向阳!记得有一次,我们在姆巴库水库工程的现场考察测量时,一位给我们作助手的黑人竟然要我们下次再来非洲时,给他带来中国练武功的灯笼裤!翻译小朱对那个黑人吹上了:你别看吴先生文绉绉的,他可是有武功的!他发起功来,立马叫你趴倒在地!呵呵!

       还记得,在我们到尼日利亚的第二年,听到距我们驻地不远的台湾人开的钢筋厂发生的一起黑人抢劫案(只是听说啊)。几十个匪徒持枪冲进了台湾人的驻地,一冲进去就命令中国人趴倒在地,因为他们怕中国人的武功!一位原是台湾空军的人(据说是当年驾机飞回大陆的徐廷泽的同学),偷偷从皮靴里拔枪回击,却被黑人劫匪乱枪打死!匪徒不但劫财,竟然还无耻地强奸了其夫人!非洲乱象,可见一斑。

       我们驻地奥尼查有不少中国人,有我们这个项目专家组的,有咱北京与香港人合作的钢铁厂的,还有台湾人开的钢筋厂以及一家香港人开的有相当规模的纺织厂。都是中国人,在远离祖国的黑非洲,来往自然很密切。

       我们有一台电影放映机,香港人和台湾人也常来看电影,他们对反映中国农村生活的《喜盈门》欣赏尤加。我们也去香港人的纺织厂看过电影,记得有一次,放的是一部略为开放一点的美国电影,出现了海边的沙滩上男人拥抱爱抚身穿三点式泳衣美女的镜头。一傍的香港年轻人正在开玩笑地叫嚷“慢镜头、慢镜头”时,我们组的头儿却站起来说:“我们回去吧!”现在想想好可笑,我想,我们走后,那些香港佬一定目瞪口呆了吧!

       香港人的纺织厂里有些人还颇有来头,听说白崇禧的不知第几个儿子也在里面工作,我们经常互相请客吃饭。也许是因为看我们是中国政府派出的专家组,他们对我们也很尊重。有一位王先生,傻傻戆戆的,他不止一次地对我们说,他很想回家乡常州看看,但他又不敢回去,因为他曾经是“忠义救国军”的,有二条命案呢!我们鼓励他,也向我使馆作了汇报,告诉他现在政策变了,回家乡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不知这位傻傻戆戆的王先生后来回常州过没有?

       台湾人开的钢筋厂里有一位祖籍南京叫陈秋生的年轻人,与我很谈得来。他常来看我,送我台湾的“长寿”香烟。有一次我拉肚子,他还给我送来日本的“正露丸”服用,可算帮上了大忙。陈秋生很有政见,这也许与他老父是台湾的县议员有关。他当然是坚决反对台独的,想想他现在应当是小马的深蓝骨干了吧?

       那家钢铁厂是香港的张老板开的,这个张老板说真的很了不起。当年,尼日利亚正在内战,他却在枪林弹雨之下,只身一人来到了尼日利亚创业,竟然创下了有厂有远洋海轮的庞大产业!有一次,这张老板请在他厂子里合作的北京人以及我们组的上海人,一块儿去一处专供有钱人游览的大湖烧烤野餐。我们竟然发现,一个黑人老板样的人带着二位白人美女和一条象黑熊般大的狗在湖边玩耍!那边,二个阿拉伯模样的男青年和一位身穿比基尼的白人美女躺在沙滩上,呵呵……咱北京来的几位哥们那个偷眼瞧啊,真让我们的同志们好难为情!于是,我们跨上橡皮快艇,一路加足马力,在围绕着黑非洲原始森林的清澈湖面上飞驶,尤如美国的惊险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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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 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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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客香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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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客非洲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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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老虎肆虐了近个半个月,今天刚有些许凉意,《浮生》又去继续学业,练习手动M模式摄影(ISO自动控制)。选贴几张照片,请《清风》博导ji及众博友评点批正。时间:09年8月29日 8:30 天气 薄云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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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24

    难忘Africa(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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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忘Africa(之三)

        援外毕竟不是旅游,因此我的数次非洲之旅就远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暇意、那么浪漫、那么绚丽多彩了。但在那片广袤蛮荒之地上的异国生活经历毕竟是人生最难忘最为宝贵的经验。

        我们专家组抵达驻地不久,就去奥维里拜访州开发署官员。非洲人很有意思,经济还并不发达,官员的排场却从欧洲人那儿学到家了。记得是州开发署的局长接见了我们,局长办公室的外面还有二个办公室,那是他的秘书。求见之人须在外面长椅上耐心静坐,等候秘书摇铃召见。也许因为我们是政府派出的专家组、也许是因为尼日利亚与我们中国特别友好,我们到后片刻,那位长官大人就召见我们进去洽谈了。办公室的墙上预先已挂上了三张水利工程的规划图,当中一张是我们项目的,左右侧分别是美国和日本的,黑人局长毫不掩饰地夸奖我们的规划图最好最完美。我想这并不是客套或者是政治原因,因为我们的图做得太详尽太完整了。一张规划图,连一个小小的进水闸门也表现得清清楚楚,而人家的却要简约得多,这应当是我们与国外的设计理念不同所致。我们组长告诉局长,这张图就是我们吴先生设计的。此时,咱中国人的传统道德理念被我发挥得淋漓尽致,我起身回应局长的夸奖,用再也蹩脚不过的英语(我从中学到大学学的都是俄语)说:“No、No!very very poor!”大家都哈哈善意地大笑了。此事至今记忆犹新,不知是因为自己心中感到可笑还是有趣。

        更有趣的是黑人局长还对我们说:你们中国专家远离祖国和家庭,很辛苦的。如果你们有意,我们可以帮你们组建临时家庭,吃、住、钱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由我们政府解决。如果有了小孩也不用你们管,你们到时候回国就是。哈哈,据说,非洲黑人很敬佩咱中国人的人种……不说啦!

        很奇怪的,我们这个占地900多公顷的灌溉工程竟会因土地无法征用而搁浅下来。因为尼日利亚是非洲石油大国,开发出石油后,国家和一些富人突然暴富起来,我们项目范围内竟然在我方考察设计后的短短几年里建起了大量房屋,有些还是很漂亮的独幢别墅。既然工程无法上马,我们就打道回国吧?可尼方政府却说:No!中国专家撤走,就意味着二国合作的失败。就这样,我们在尼日利亚几乎没干什么大事的呆了近二年。期间,我们主动帮尼方考察设计了一个叫姆巴库的小水库工程。

        进行姆巴库水库工程的现场考察很辛苦,却给了我最好最清新最具异域风情的美妙感觉。

        姆巴库离我专家组驻地有几十公里的路程,为此,州开发署专门给我们配备了一辆大马力工程车。连续十几天,天色才微露曙光,我们就乘上工程车出发了。车辆穿过奥尼查市区,便转入泥泞颠簸的崎岖山路。黑人驾驶员昂贡斯或富朗西斯给我们开车,我总是坐在驾驶室的另一旁。有一次,上来了一位黑妞,挤坐在我和富朗西斯的当中,高高的个子、大大的眼睛、雪白的牙齿、黝黑发亮的皮肤。富朗西斯开起了玩笑:“这是我的Sister(英语姐妹或修女),吴先生,你今天好结婚啦!”以供一笑。

        姆巴库位于丘陵地区,有茂密的原始森林、也有开阔的绿野、间或有小山沟壑和水塘,森林和原野郁郁葱葱,水塘里满是盛开的艳丽莲花,好一派远离尘世的世外桃花源!或然而来的倾盆大雨让黑非洲的原始森林绿色荒原更加苍翠浓郁,而或一会儿又艳阳高照,豁然清朗……

     记得有一次,我们在过一条山溪的时候,突然大雨倾盆而下,山洪不期而至,小溪顿时变成奔腾湍急的洪流。我们只好跨越独木桥(就是横在河上的一根大树杆而已)过河。头上是原始森林的参天大树,柱着树枝好不容易晃晃悠悠地过了洪流。谁知头顶的大树上尽是非洲的黑蚁,在人行的晃动之下纷纷掉落下来。我算是中了头彩,才过了河,赶紧脱下外衣,光着上身竟然叮着几十只一、二公分长的大蚂蚁!这一电视里才看得到的非洲探险场景,真的让我终身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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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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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使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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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察现场

    July 08

    难忘Africa(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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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忘Africa(之二)

        博友《清风》留言说:“说到援外,其实是太辛苦的差事”,的确是不错的。是的,时代的人文精神在当今这红尘纷攘,物欲横流的现实社会里已经有了质的变化。在那个年代,责任和使命感要高于对金钱和物质的追求。记得在七、八十年代,援外津贴只有每月区区四、五十元人民币(后来渐渐提高到七十几、一百多人民币,到了九十年代我去布隆迪一个项目任总工时,一个月的津贴加奖金加起来,也有千把圆US$了)。现在,还有谁肯去为如此少得可怜的Money去受那份苦呢?

        不过,由于我们是国家政府间的双边合作项目,各方面的条件和待遇比起后来大量的劳务输出要好得多。记得刚到州政府所在地奥维里的第二天,州政府出面宴请我专家组,一大屋子坐满了好几十号黑人官员,我们专家组仅仅七员大将。吃的好象是当地的炒饭和牛肉饼什么的,不敢说是心底恶心吧,对我们中国人来说绝说不上是美味佳肴。那些个黑人谈笑风生大口地吃起了抓饭,顾及礼仪和友好,我也算是用勺子勉强吃了几口。好笑的是我们一位老兄,真的实在缺乏礼貌,竟硬生生二个小时干坐着一口未动,引来尼方官员一片诧异的眼光。

        初到的几个月,因为我们是政府派出的专家组,尼方十分重视,竟然派出了荷枪实弹的军人为我们站岗!真受宠若惊也。

        清晨时分,伴着百鸟朝凤般唧唧喳喳的鸟啼翠鸣,一阵阵清越的“Banana、Banana”的童音叫卖声,从窗外的小街那边传来,声声入耳,将你从睡梦中叫醒,这才让你有了已身处异国他乡的感觉。

        每月的月初,照例是到我驻尼使馆汇报情况的日子。乘上由黑人驾驶员富朗西斯开的小车一路飞奔,跨过尼日尔河奥尼查大铁桥,在热带雨林一侧山峦起伏的高速公路上穿越。从前窗看着一辆辆小车象小甲虫般在岗峦上起伏爬行,心中好不爽朗。记得有一次,我们的车刚过尼日尔河大桥,前方发生了车祸,没一会儿,几百辆车就一下子壅塞在一条公路上。不知哪辆车带的头,成千辆大小车驾拐进了热带原始森林的小土路继续前进,一路左冲右撞、颠簸不停走了近三个小时,竟然还开了出去。后来想想,还真有点后怕,如果这千把辆车子当中只要有一辆抛了锚,后果就不堪设想。那就得在这非洲热带雨林中的羊肠小道上过夜啰!

        这个黑人驾驶员富朗西斯高高的个子,驾驶技术可真不赖。不过,到了我大使馆,他就再也神气不起来了。因为我们进了使馆官邸,黑人驾驶员照例只能在院子里找地方过夜。大使馆养着一匹大狼狗,这狗眼也真是的,看见中国人就友善地摇起尾巴,看见黑人就好一阵狂吠,吓得这位黑人驾驶员只好整夜趴在轿车顶上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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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日尔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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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 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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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人赶集市

    July 02

    难忘Africa(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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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忘Africa(之一)

        最近,几位博友在日志上玩起了[你在中国有去过那些地区?]地图游戏,这让我一时想起了周游世界,让我又想起了遥远的黑非洲那片蛮荒而又神奇的土地。

        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一直到九十年代中期,《浮生》一直在援外和对外工程战线上工作,历时近二十年。从项目的考察、规划、设计,到施工、留守、竣工验收,大小项目凑上也有近十个,也因此有机会八度游历尼日利亚、布基纳法索、布隆迪、埃塞俄比亚和缅甸等第三世界国家,这些阅历也可算人生的一笔小小的财富吧。

        但凡上了些年纪的朋友都知道,在那些革命的年代里,“援外”意味着什么:是战士、是革命、是业务拔尖、是政治可靠、是又红又专。

        嘿嘿,这可不是《浮生》吹的。记得当年(1977年),上海市农业援外办的一位老革命主任挖空心思将我从市水利系统调进援外办时说的话:“这小吴,咋就这么聪明呢!”还记得那时有一个援助尼日利亚的奥德培水利灌溉项目,一位有些资格的老技术人员,搞的设计实在不敢让人恭维,既不符合设计原则规范,也脱离实际。技术负责人要他修改,这老兄死也不改,整天价捧着一本英文版数学书做劳什子数学题,与你干耗。这位技术负责人没奈何,偷偷叫我动手修改他的设计,可这位老兄在侧,我怎能下手做此得罪人之事?一直到此兄调走,他们才将其所有图纸交我,通统重新来过,一张不留。

        首次跨出国门是在一九八一年底吧。那时出国,可不像现在如此稀松平常,哪怕是到非洲援外呢?

        初次途径巴黎,小住数日。那个都市繁华、清洁、美丽的街景,那个世界里人们气质的高雅,那些高楼别墅和车水马龙,都让我这个刚从大墙后面走出来的人感慨万分而热泪盈眶!我惋惜而感叹:阶级斗争、文化革命、无尽止的破坏生产力,让我有五千年文明史的祖国落后于人家有多少年!?

        从上海飞北京,再途径中东加沙到巴黎,再转机到尼日利亚首都拉各斯,然后稍停二日,又乘尼国内航班,抵达项目所在地奥尼查。这一路的兼程奔波,真把人的头搞大搞晕了!好在那时年轻,体力好又是因初次出国而亢奋,也没感到什么特别的不适。只是初次踏入非洲这片荒原,无论是在候机室、机舱还是在街道上,那种夹杂着香水味的黑非洲独有的说不清的焦毛臭让人一开始真有点忍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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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出国门(巴黎戴高乐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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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日利亚原首都拉各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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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目专家组与尼方官员

    December 08

    难忘的一九六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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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忘的一九六八

       秋风一阵阵吹得越发的紧了,萧瑟寒意之中,临窗徘徊,便有了远去的怀想。伏案顾卷,竟难抒满心的感慨!

      恰逢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时,一腔的豪情却如烟似云朦胧消散。悠悠沧桑四十载,怅然遥问一江寒水,如今,吾之学友农友已鬓发斑白!

      俱往已!蹉跎的岁月,青春如风、理想如梦,水流花落、烟月朦胧。难忘的一九六八年,在这一代人的人生之旅上,拥别的往事,镌入了刻骨铭心的记忆。

      难忘的一九六八!“文革”仍值高潮,大字报栏零落、武斗似已平息,而野心家的夺权斗争又掀起新的凶澜。偌大的校园放不下一张平静的课桌,复课闹革命的口号下,依然是满目一片萧飒。一九六八年底,吾等学子怀着一颗无奈的心离开了清凉山麓的校园,苍然而苦涩,竟然谁也顾不上互相珍重的道别。记得离校的前晚,我与同宿舍的同学收罗了满地的破旧衣鞋卖得几十块钱,到鼓楼的一家酒店涮了一顿。有生第一次我醉了,醉得晃晃悠悠,脑海里只留下一片空白,因为前面的路是如此的昏暗渺茫……

      难忘的一九六八!就这样,没有欢乐、没有笑语和惜别,我们走上了人生的新途。记得我是和同班好友吴家华一起离开南京的,他分配去了浙江,而我则分到了上海崇明长征农场接受“上山下乡再教育”。在昏暗陈旧的下关火车站,我们远远看到了同班的另一位同学与69届的恋人紧紧依偎拥别。我们没敢去打扰他们,这可能是我在1968年所见的最美好的事吧!

      难忘的一九六八!连绵冬雨的12月26日清晨,从上海十六浦码头出发,我踏上了再教育生活的历程。

     好象从一开始就注定我将是孤独的,冬雨和狂风掀起一个又一个巨浪,有生第一次我晕船了。头痛、呕吐,孤独的头痛和呕吐,没人知道、没人照应……轮船抵达南门港码头,我的那只伴随我度过五年大学生活的帆布箱子被孤独的扔在船坞上,淋着这连绵的冬雨……

      冬雨依然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12月29日夜晚,一个叫谢惠仁的知青赶着牛车载送我来到了一大队……一路上,远处不知哪个连队扩音器飘逸而来的“红色娘子军”的乐曲声听得真切。我坐在牛车的后头,听到身边的那个女孩似乎轻轻地哼起过什么,伴着牛车在泥泞的土路上发出的‘吱咕、吱咕’声音,悠悠的、又感到凄切。虽然披着雨衣,但我的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脸上挂满了雨珠,好冷!于是,整整五年的艰辛岁月开始了……

      我们这批分到上海郊区农场的大学生“知青”共有四、五十人,有我们华东水利学院(现河海大学)的,还有复旦和南大的,据说还有清华的,但我从未见到过。也许是上面为了防止串联便于管治吧,我们这一小群末代“臭老九”被天女散花似的分到了不同农场不同连队,很可笑的。

      更可笑的事还有呢。记得有一次,我们十几位同学相约去外滩福州路的信访处请愿,要求落实政策、对口安排专业工作。唇枪舌战辩论之下,那位接待我们革命领导人无言以对,情急之下竟然对着我们这些落难老九大声呵斥:“什么对口不对口的?你们要知道,革命就是最大的对口!”呜呼!

      起早摸黑地拼命,拔秧、插秧、割稻、开河、挑泥……惟独让天涯孤客喜欢的,是在星空一片、月光如洗的夜色中田畔小径上的漫步。我走在原野,当初夏的晚风从海的那边吹来,多情而友善地轻拂着你的面颊时,一天的辛劳已全然忘却,心胸留下了一片释然和温馨。

      呵呵……难忘的一九六八啊是一个旧梦,它没有人生青春岁月眩目的华彩和快乐,更多的却是哀伤和惆怅。青春,已经永远地过去了,往事如烟云,岁月如流水,让今秋的流水洗涤已经过去的苍凉;人景万物已旧,留下了如潮起伏的琐忆。

      难忘的一九六八……随笔以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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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友《梧桐树》精彩留言珍藏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看今朝,生活如蜜甜。珍惜今天,快乐每一天。

    博友《溪雨》精彩留言珍藏

    秋风掠过四十年,

    昔日风华鬓已斑,

    悠悠往事成旧忆,

    人生沉浮淡如烟。

    博友《清风》精彩留言珍藏

    难忘的一九六八,小小年纪的我颈脖上挂着钥匙,三餐在里弄食堂吃。
    难忘的一九六八,小小年纪的我一人住在大房子,听见敲门声吓得躲。

    博友《JM》精彩留言珍藏

    四十年的变化太多、太大了,难忘的岁月,难忘的人,难忘的故事,

    难忘的情景,回眸宛若昨日。

    博友《WZ》精彩留言珍藏

    是的,在我们人生记忆中,总有许多难忘的事,
    让美好的回忆永远留下,把灰暗的记忆当成一场宿醉吧。

    博友《JINA》精彩留言珍藏

    看到那样的老照片,我的心已潮湿,那样的照片我也有,

    那样的年代我记忆深深。

    学友、SOHU博友《甬上人家》精彩留言珍藏

    四十年了,弹指一挥间。
    昔日别离金陵下关站,
    众友依依约相见。
    岁月沧桑路坎坷,
    又聚金陵白发苍。
    难忘别离,难忘情!
    难忘岁月,难回首!
    年届花甲奔夕阳,
    淡泊淡定对世事。
    愿君家安体康健,
    怡孙天乐享福福!

    October 30

    毕业四十周年南京聚会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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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秋十月学友毕业四十周年

    南京聚会小记

         十里秦淮、六朝金粉,最美的是这夕阳红下金秋好景。

      粉垣黛瓦、舞榭歌台、丝竹曼渺、诗酒笙歌;千般的典雅、万种的风情,秦淮风华有余韵,千年香风还如云;俱往已,水流花落、烟月朦胧,厚重的历史已在百里秋水中流淌沉淀。

      虎踞龙盘今胜昔,国家振兴、盛世太平、社会和谐的千年民族之梦,当看这一碧清流、金黛粉楼、璀璨华灯!

      弱冠年少寒窗苦,湖山雨过看飞虹;沧桑悠悠尘已红,紫气总在斗牛中。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携来百侣曾游,六十余位花甲学人,怀着四十年的缱绻离别旖梦,欣然重逢相聚在石头城下、秦淮河畔。

      青春五载河海情,曾记否,那偎居清凉山麓的龙蟠虎踞,那山崖连绵逶迤雄峙的石头古城?虽皆已白发苍然,众学友相聚欢言的时分,又有了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的满怀豪情。工程馆的朗朗书声似又听得真切,步履漫姗的老者似又漫步清凉山蜿蜒曲幽的丛林小径,那满山的野蔷薇花啊,陶醉着不再年青的心怀,享受着母校给于我们的静谧和空灵。

      梦忆秦淮,一曲《清凉山之歌》依旧如此醉人!把酒仰问九天月,迢迢秋色能几度?岁月无情寒终去,待看明年春满楼。亲爱的学友,珍重再珍重,待看来年华彩依旧!

                              2008年10月30日记于悦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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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03

    再教育琐忆(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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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教育琐忆(之四)

          “寒雪梅中尽,春风柳上归。春寒料峭,乍暖还冷的季节,是一年农忙的开始。

       春暖花开的时分,怀着怅然的心情去怀想初春里的那片广袤原野,再忆旧韵,有了一种挥之不去的既清新却又苍凉的心绪。

        冬天才去的早春,小阳春的初升太阳照得秧田泛着鳞鳞波光,但田里的水还很寒澈。

        到了插秧的时候了,记得出工最早的一次竟是清晨45点钟!一片片秧苗绿得煞是可爱,但此刻谁还有去欣赏大自然美景的心情?不知怎地,我特别怕赤脚下水田,赤脚下水时,心底总是不免有一阵颤抖。于是,我有时就用长长的鞋带将旧跑鞋绕上几圈,硬是穿着跑鞋跨进水田的。我总觉得拔秧很苦,半天下来,腰特别酸痛。防不胜防的蚂蟥让人心悸,有好几次,蚂蟥在腿上钻得好深了,扯了出去,留下的是一条鲜红的血迹……

        大田远远的那一头,传来耕牛…………”的阵阵低吼声,那是小龙队长在驱牛耥田。而这头,插秧工作开始了,顺着绷直的二条秧绳,我们面朝水田背朝天地一步步向后退,一亩又一亩的水稻田就是这样种成的……看过农人插秧种田的水墨画卷吗?此刻的农人们可没有那种闲情逸致的好心情!当我手敲酸背,抬眼眺望这笔划如一的片片水稻田时,我疑惑了,这难道是我们刚刚扔去的书本吗?

        那时,因为我们太年轻,因为我们太热情,因为我们那时真的还不懂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的革命真理,我们默然无声地接受再教育,我们起早摸黑地拼命。拔秧、插秧、割稻、开河、挑泥……超强度的劳务几乎在每一位知青的身上落下了腰椎的病痛!

        在我的记忆中,从每年的三月到十月都是农忙的季节。惟独这下雨天,可是上苍的恩惠,农友们可以享受一个难得的外国礼拜了。大家要么是在工具间的小草屋里搓草,要么是在食堂开大会。领导在上面这个、那个……”地讲着,端坐在小秧凳上的知青思想早就乘上了无轨电车。也许,这几个小伙思想已飞向了长江大堤旁的小饭店野猪林,准备饱尝一下油饺、猪头肉呢!也许,那个女孩正怀揣着情书,看着窗外,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伤感岁月里的夜晚,天涯的孤客,总喜欢在田畔小路上漫步。走在原野,望着星空一片,月色如洗。当初春的晚风从海的那边吹来,友善地轻拂着你的面颊时,一日的辛劳已全然忘却,留下了一片淡然和温情。

        伴这初春的夜风,脑海里飘进了俄罗斯的著名歌曲:在遥远的地方,那里云雾在荡漾。微风轻轻吹来,掀起一片麦浪。在亲爱故乡,在那山坡小路旁,就象从前一样……”

        岁月如流水,让今春的流水洗涤已经过去的苍凉;如潮起伏的琐忆,竟是人景万物已旧了。

         

    February 03

    再教育琐忆(之三)

     

    再教育琐忆(之三)

    最近,我在《上海知青网》上看到了这样一段文字:“对这段下乡生活持有‘肯定’还是‘否定’态度。有的知青认为,这是一段最最倒霉、暗无天日、地狱一般的经历,是‘人生一切不幸的开始’,身处暮年的老知青发出‘青春有悔’的哀怨;也有些知青认为,这是一段有价值的经历,它是意志的历练,是人生获得成功的基础,是一笔不可多得的精神财富。还有的认为,已经过去了,想它已毫无意义了,何必再费神。有时正方反方争论的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是的,说不清楚!但是,要说‘青春无悔’,那我是万万不能同意的。为什么?原因很简单,违反了人权!在崇明的森林公园树着一块《青春无悔》的纪念碑,我总觉得很可笑,那是最大多数知青的肺腑之言吗?

    然而,那段再教育生活却深深铭刻在每一位知青的心底最深处!这又是为什么?因为,那时我们都太年轻,那时我们都太单纯,那时我们没有太多的杂念;因为,我们在那片土地耗去的是人生最为宝贵的青春年华;因为,我们难忘当年洒过青春热血土地上的艰辛、当年的真诚友情……

    我在打谷场劳动了二个月后,被调进了十二小队。

    十二小队是一大队人数最少的小队,号称“科技小队”。记得当时大队支书老陈是这样对我说的:“十二小队是科技小队,你是大学生,还是去科技小队吧!”我当然是只有服从分配的份。不过,到十二小队倒是挺不错的,因为小队人少、地更少。印象中十二小队好像有三十多亩地,平均每人约二亩多吧,而其它小队要多种不少地呢。

    十二小队号称“科技小队”的另一个原因,可能是大队的植保员李瑶蓓在这个小队。李瑶蓓为人热情、真诚、乐于助人,几乎和所有新老知青关系都很热络。我印象中最深刻的是,大队里每次喷、洒农药都是由她调制、配灌那难闻有毒的液体的。每次农友聚会,看着她瘦削的身体,我想一定是她长期接触这些有毒农药的后果。

    小队的生产队长王小龙是一位老职工,为人耿直、真诚,虽来自上海浦东郊区农村,但我总从他的眉宇之中看到一股英气。王队长是小队的一把生产好手,小队的生产安排由他,用牛也是他,在农场,会用牛的可算是生产里手了。非常令人难受的是,王小龙已经早早的因车祸离开了人世。

    经常的,在夕阳西下的收工时分,小龙队长驾着牛车,在前面“吁、吁……”地赶驭着耕牛一路狂奔,簇拥挤坐在牛车上的龙敏、小依、秋芳等开心得一路欢笑,沐浴着这满天的红霞,真是好美!年轻的心啊,此时已经忘却了苦难和惆怅……

    冬天才去的早春季节是做秧田的时候。刚被小龙队长用牛耙耥得平整如镜的秧田,被小阳春的初升太阳照得泛起片片鳞鳞波光。被大家亲切地唤作“小矮子”的龙敏在前拉着绳子,拖着一个老酒坛,嘴里唱着:“田里一只(沪语)啊……”,跟在后面的朱力笑得好不开心,胖胖的圆脸笑出了二个小酒窝,而其他知青也因此笑弯了腰……于是,在身后,泥泞细腻的秧田里拉出了一条条小小的排水沟……秧田里的水还正寒澈着呢,年轻人,在寻找苦难中的快乐。

    January 14

    再教育琐忆(之二)

     

    再教育琐忆(之二)

       “千百万知识青年把宝贵的热血青春留在了广阔天地,青春无悔还是有悔,谁人予以评说?”一位博友在我的《再教育琐忆(之一)》留下了这一发人深思的评论。我想,这个话题是很沉重的。毕竟,在那个非寻常的年代,千百万热血青年付出的实在太多太多!他们耗去了四、五年甚至近十年宝贵的青春年华,失去了自在的发展权,这个人权记录,可并不怎样光彩!

       但,无论若何,这已是一个旧梦,它没有眩目的光华,带着更多的是哀伤,然而它也有快乐。青春有悔或是无悔已经过去了。逝者如风,逝者如梦,与往事拥别,将往事中的沉重永远沉淀!毕竟,在农场的岁月中,我们都得到了人生最宝贵的财富:真诚和友情。

       记得我到达一大队的当晚,就宿于连队最高领导支书和队长的办公室兼宿舍。就着微弱的灯光,我捧起了《毛主席语录》,开始了“早请示、晚汇报”。我听到了窗外似乎有窃窃低语,余光中,我瞥见有人在窗外好奇地探视我这个新来的孤客。

       也许是连队领导要让我这个末代臭老九与“贫下中农”得到更好的结合吧,三天后我被安排住入了一间“老老职工”的宿舍。在这间烂泥地坪、摆着几张吱吱作响旧铁床的宿舍里,住着除一位慈目善眉的王姓老木匠外,还有养鸭养牛的二、三位仁兄。恕我大不敬,除了王木匠外,其他的几位仁兄实属弱智、丑陋之类。问题还在于,非但语言难以沟通,那满屋子的鸭粪牛粪味令人窒息,加上高分贝的呼噜声,一个晚上真的难以安稳睡上3、4个小时。十五天之后,我就来个“胜利大逃亡”,搬到了住着几位川沙中学高中生的小搁楼里了。短短十五天与“贫下中农”的结合也就被我自作主张地草草结束了。

       小小的搁楼,只有12平米见方,摆着三张铁床,原先就住着沈勤琰、朱惠民、徐惠良和号称“专家”的赵中兴等几位高中生,我住了进去,一下更显拥挤不堪了。睡在上铺,人就挺不直腰,夏日炎炎之日,热量从屋面直逼下来,真个是挥汗如雨洗桑那了!好在和这几位高中生颇谈得投机,对于因这间小屋“学历”最高而被其他知青笑称为“右派分子”宿舍的玩笑也毫不在意了。

       说这几位高中生,可好生了得!当初,我就对他们说,如不是“文革”,你们早就是不知哪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了。事实也确是如此,后来,沈勤琰成了党办主任;朱惠民成了颇有造诣的音乐教师;赵中兴去了香港,成了事业有成的实业家;而徐惠良通过自学成材,成了徐教授,正享受鲜花和掌声的赞誉呢!

       接受“再教育”的头一、二个月,我被安排在打谷场劳动。那可是男子汉干的活!几百平方米的水泥地上,安放着一台扬谷机,传送带将谷粒扬向高空,阵阵清风吹来,将杂草吹散,金黄饱满的谷子撒满一地,看了也让人暇意!下午夕阳西下之前,是收场的时分,一个人用二手扯开麻袋的口子,另一个人用方锹迎着袋口铲去,不几下子,就装铲进了满满一麻袋稻谷。我记得最清楚的是稻谷进仓库的情景。背搭一块厚布,弯腰走到稻谷堆傍,另二人猛地抬起重110~120斤的麻袋,很有节奏感地重重往你背上一搁,你就用手指往麻袋的二角一勾,挺起腰杆,将躯干保持165度的弓形,开步走,就将这一麻袋稻谷杠进了仓库。

       二个月后,我又被调进了十二小队……

    January 03

    再教育琐忆(之一)

       最近,有好几位农友写了一些有关当年在“广阔天地”再教育生活的回忆,贴在他(她)们的博客日志上。他(她)们的日志都写得精彩而生动,从不同的角度写出了这一段不寻常人生经历的感悟。

       伴随着连绵的冬雨,我们进入了2007新年。新年元旦夜,刚参加完一位农场好友千金的西式婚典。那充满上世纪三、四十年代风情的老洋房,寒澈的淅淅雨滴伴着西洋的古典乐曲,美丽俊杰的新娘新郎,让人感受到这人生的烂漫和温馨。

       而每到年底,每每看着这同样阴冷的冬雨,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1968年的12月……

     再教育琐忆(之一)

       也是这样的连绵冬雨,68年的12月26日的清晨,一辆上海牌轿车(这可是人生的第一次)将我送到了上海十六浦码头,我踏上了再教育生活的历程。远亲的表妹送别了我,走在上船的码头栈桥,就在我回眸的一刹那,看见了表妹的泪花随着这清韵的冷雨凄然而下,我有了一种伤感和一种莫名的豪情。我的耳边似乎响起了苏联卫国战争年代的著名歌曲:……再见吧,妈妈,莫难过、别悲伤,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

       好象从一开始就注定我将是孤独的,冬雨和狂风掀起一个又一个巨浪,有生第一次我晕船了。头痛、呕吐,孤独的头痛和呕吐,没人知道、没人照应……轮船抵达南门港码头,我的那只伴随我度过五年大学生活的帆布箱子被孤独的扔在船坞上,淋着这连绵的冬雨……

       在长征农场场部住了三天后,12月29日,在这仍然下着冬雨的夜晚,来到了一大队。缘份和命运,我和农友们来相会了!那天晚上,是一个叫谢惠仁的知青赶着牛车载送我来到一大队的。

       我坐在牛车的后头,旁边还坐着一个女孩(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一大队的女歌手徐幼伟)。一路上,冬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虽然披着雨衣,但我的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脸上挂满了雨珠,好冷!

       我似乎记得身边的那个女孩轻轻地哼起过什么,而牛车在泥泞的道路上发出的‘吱咕、吱咕’声,远处不知哪个连队扩音器飘逸而来的‘红色娘子军’的乐曲声却听得真切。随着远处一个又一个连队淡淡灯火幽幽逶迤闪过,到了!整整五年的艰辛岁月开始了……

    August 26

    2006/04/09 初夏的忆念

    初夏的忆念

        “春江水暖鸭先知”,是东坡居士苏轼的名句,讲的是对四季的敏感。苏轼官至礼部尚书,才情奔放,宋代最杰出的大文豪,尊为“唐宋八大家”之一。其诗词风格恣肆畅达、清新豪放、沁人耳目。 

          我极为崇仰东坡居士的诗词。我对四季的变化似乎也特别敏感。秋雨刚萧瑟,已感觉到严冬的寒意;腊梅才满枝头,已期盼着白玉兰的风雅。

         这几天,未近谷雨,还是阳春盎然的时分,昨夜又一场淅淅落落的的春雨,我便有了初夏的忆念。

         深情的春雨,唤出了万木的绿芽,唤出了布谷鸟鸣,也唤醒了如云的情愫。

         一年又一年,走过每一个生命的驿站。难忘的初夏,总要勾起我在农场接受“再教育”年代的思绪和记忆。农场的初夏,拔秧、施肥、插秧……应当是生机盎然的农忙季节了。

         白云千里来,暖风拂面清。尽量忘记那清晨而出、日暮而归劳作的艰辛和情感的压抑,而是在困苦中寻找美。把心情肆意放逐流淌,越过初夏天里流淌的淡云、清风和碧水,让年轻的梦一路向前,在心灵深处歌唱天堂般的绝世情曲。

         如一片孤独飘荡的流云,找寻一处温馨的栖息地……

         夜色朦胧的时分,我最爱漫步在原野的田埂小路,望着初夏夜空的一片纯净,仿佛舔吮到了上苍赋予的那一份甜美。

         远眺着连队知青宿舍闪烁的灯火,静听大田那边传来的牛哞声。

         无边无垠的绿野非常美丽,若不是这成千上万的‘知青’是带着压抑的心情落难于此,一切真的很美很美。月亮从林带的后面姗姗升起,悄悄地爬高,那么亮、那么美。

         初夏的晚风从海的那边吹拂过来,缠绵着我的面颊,令人心旷神怡,引发了许多空灵情怀。

         我把自己融入在水银泻地的月色中,伸开双臂,迎接一波接一波涌动过来、又过去的麦浪。暂时忘却一切烦恼,沐浴着这初夏夜的海风,享受着这一份唯美。

         这是一个旧梦,青春有悔或是无悔已经过去,逝者已如旧梦。广阔天地,留下了许多灰色和怨惆。将往事中的沉重积淀,在心底留住那份唯美。在初夏日的光环下神游,让清新、鲜活、美好的忆念充满我的心怀。